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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见喇嘛营水库

2018/05/21      杨广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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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二十多年前,我在一条静谧明净的河流上遇见一湾幽静温婉的水。二十年后我又遇见了这湾水,还是如当年一样幽静温婉,且在我的心底荡起了一层层灿然柔美的涟漪,这倒让我不得不为它写些文字了。

  我对水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偏爱。多年前,在乡下老家时,常常和小伙伴们到村东的小河里抓鱼、洗澡。潺潺的小河水像多彩的画笔绘出了我美好绚烂的童年生活。上世纪七十年代,家乡人也学着大寨人的做法在离家不远的一条沟里修了一座小水库,那时,我每次看到那一湾碧水,心情都像鸭子见了水一样愉悦和兴奋。而让我想不到的是,多年后,家乡的小河干涸了,没了从前的灵秀与生机,一条黄白的茫茫沙带透着无奈的寂寞与苍凉;小水库的水也没了踪影,那一湾秀水的家园不知何时长满了一片野草。看来,那条流水潺潺的小河,那座碧波粼粼的水库,只能到梦里去寻觅了。

  而让我欣慰和惊喜的是,二十几年前我遇见的这一湾水,如今依然柔媚多姿、光彩照人。

  当年,也许是被这湾水的媚态迷住了,竟然忘了问它的名字,以致多年留下了一个只知其水而不知其名的遗憾。直到去年,我才知道这湾水的名字叫喇嘛营水库。这座水库距北票市区约50公里,坐落在长皋乡的长皋河上,建于1973年,1976年竣工,库容266万立方米,可灌溉农田3500亩。大凌河犹如一条放荡不羁的青色巨蟒,而属于大凌河二级支流的长皋河却是一条蜿蜒柔弱的白色小蛇,水库就像小蛇吞下的一粒璀璨的明珠。拥有了这湾明珠一样的水,它周围的人类、鸟兽及树木、庄稼乃至野草该是多么幸运和幸福啊!

  我努力在头脑里百度着初见这湾水的情景。在长皋乡通往常河营乡的公路上,大约走到一半的路程,向左拐上一条狭窄颠簸的土路(如今已修成柏油路),路两旁树木繁茂,让人在“山重水复疑无路”的困惑中体味了一种难得的“曲径通幽”之妙,于土路上行驶大约1公里便见到了这湾波光粼粼的秀水。这湾水躲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,像藏在深山里的一块璞玉,浑身透露着古朴、原始、野趣之美,散发着天然、清纯、恬静的气息。水库的西北面横亘着一座不很高的小山,像慈母张开的双臂亲亲热热地拥抱着这湾碧水。靠近水面的山脚是一片葱茏的树木,宛如一条墨绿翡翠做成的裙子,让有些裸露的小山有了动人的姿色;树木郁郁葱葱,颇有些遮天蔽日的气势,倒映在水里像滚滚乌云似的。水是绿色的,是那种清澈的绿,绿水中不时出现几条或十几条结伴而游的红色鲤鱼,我静静地痴痴地欣赏着它们娴熟、优雅的游姿,极力控制着自己,不敢弄出一点儿声响,生怕惊扰了鱼儿们的闲适,打碎这自然、幽静、明艳、美到极致的画境。“水”阔凭鱼跃,天高任鸟飞。悠悠碧水中游弋的鱼,就像在湛蓝天空飞翔的鸟一样自在逍遥。

  多年后,当我再次见到这湾水时,不知为什么,内心竟然未起一丝波澜。其间,我曾站在山顶上眺望过白石水的浩淼烟波,曾坐着轮船在浩瀚的大海上像一片树叶一样漂泊。回头再看这湾水,便觉得它颇像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山村小姑娘,依然保持着它质朴、清纯、温润的本色。站在石头砌成的水库大坝上向北边和东边遥望,明净的水面尽收眼底。东岸边上有一位垂钓者,与其说钓鱼,倒不如说是钓快乐,钓在钢筋水泥构筑的闹市里那份难得的清闲与快乐;一条小木船浮在坝边的水面上,像个忠诚的卫兵,日日夜夜守望着这湾水的宁静;一群鸟在水上飞过,映入水中的丽影像一群游动的鱼,游“鱼”追逐着飞鸟,仿佛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“鱼”鸟大赛,看得水堆起了满脸的笑纹,乐滋滋地捧出一堆堆白花花的碎银奖给了参赛者和观赛者。

  这湾水虽没有大海的浩瀚,没有白石水的辽阔,但它的胸襟却是宽广的。它的心中容得下蓝天白云、日月星辰,装得下青山绿树、鸟影花姿,可谓一水一乾坤。这湾水也是温良慷慨的。水面幽静和蔼,波澜不惊,若饱经沧桑的老人一样沉稳安详,在它身上没有一点大海大江大河那样波涛汹涌的咆哮,偶尔发出的轻轻水声,犹如摇篮曲似的缠缠绵绵,听了这样的水声,就像三五个好友聚在一起慢慢地小酌陈年老酒一样惬意沉醉。长在水库北边山脚和南边坝下的杨树、柳树、刺槐、榆树等却幸运地成了水的宠儿,有水的润泽,它们长得腰杆挺拔、如云似盖,彰显着树家族的兴旺与辽西这片热土的尊严。周围的玉米、谷子等因有了水的呵护,棵棵脸上泛着绿油油的光,直溜溜地站在阳光下,齐刷刷地美滋滋儿地晒着属于庄稼的别样幸福。瞅准没人的机会,野鸡或是山兔会偷偷下山,到水边先是饱喝一顿,然后悠闲地照着水做的镜子轻轻地梳理着稍显凌乱的靓羽和皮毛,尽情享受着美好时光。水聚在一起,鱼儿们便有了宽阔、舒适、快活的家园,鱼儿在这无忧无虑的家园栖息、成长,个个都有着花一样诗意烂漫的童年。来此观光的游人,不吃灶台鱼宴,就像到天津不尝狗不理包子、去北京不吃全聚德烤鸭一样总觉得是一种缺憾,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在水边人工搭起的凉棚里一边品尝鲜美的灶台鱼宴,一边观赏周围旖旎的风光,你的味觉神经和视觉神经都会得到绝美的享受。

  面对这一湾沉稳寂静而不喧嚣不张扬的水,我忽然想起了老子说的话: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

责任编辑:崔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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